第八十六章 种下消防栓-《砯崖2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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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金缕曲・欺》

    焦土残棚倚。

    叹灾余、勘察巡迹,圈杆隅地。

    谁把消防虚埋种,空壳黄土浅置。

    任烈火、生灵悬系。

    巧舌虚言瞒规制,论通道、妄作欺人计。

    尘影冷,事难理。

    阀关活水私心起。

    问苍生、安危轻重,孰轻孰侈。

    各守门前方寸利,罔顾人间生死。

    看满市、寒声四起。

    一纸浮辞遮乱象,这尘嚣、多少荒唐戏。

    心底愤,向谁寄。

    火灾后的第二天,柳盈玲的抱怨声就没停过,她低声嘟囔着,说这市场遭了这么大的难,硬是没人来过,连瓶矿泉水都没人送。

    这话其实不算准。矿泉水确实没人送,但终究还是有人来过的。

    来的是消防队的勘察队,统共四双解放鞋,昨天那一双主事的皮鞋却缺席了。八只脚齐刷刷落在阳德峰的摊位地界,就挨着摊位中间靠后的那根路灯电线杆子。钳子划拉灰烬磕着地板的锐响、刷子擦洗焦痕地面的沙沙声,稀里哗啦地闹了一上午。可这帮人的脚步,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电线杆子周围,更没向阳德峰的摊位四周挪过半步。

    阳德峰用彩钢搭的隔断墙、焊的棚顶,还有那两根撑着摊子、被火烤得弯曲成 “C” 字倒向消防隔离带的角钢柱子,就在几步开外。那八只解放鞋,愣是没一只踏到那个位置;那些忙前忙后的手,也没碰过一块被火燎得变了形的彩钢。他们就围着那根电线杆子打转,像是画了个无形的圈,圈外的一切,都与他们无关。

    末了,一行人顺着那豁了口、像老虎嘴似的摊位门口,依次排着队走了出去,脚步声很快隐没在市场的喧嚣里。

    阳德峰自始至终没吭声,眼睛就那么死死盯着自家摊位的四个角落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仿佛在守护那些被大火炙烤过的焦黑痕迹,不被那八只解放鞋惊扰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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