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巾帼凋零-《砯崖2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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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沁园春·泪》
轨咽风凄,草败霜寒,残照染丘。
望绿皮声远,光阴碾旧;鬓丝尘绕,影锁清愁。
标落魂销,途迷意冷,孤抱娇婴泪暗流。
危栏处,正心沉万劫,命若浮沤。
谁怜巾帼悲秋?记十四年前恨未休。
叹空号催命,乐果含怨;笑颜成烬,尘梦难留。
市冷无情,言寒刺骨,野草贱身谁解忧?
西风里,任哀声漫卷,泪湿荒洲。
“哐哐当当”,风卷着铁道边的枯草碎屑掠过,绿皮火车碾过铁轨缓缓驶来,带着岁月沉淀的苍老气息,像位暮年老者般微微喘息。车轮与钢轨摩擦的闷响里,混着远处田埂上风吹动稻浪的沙沙声;和谐号则裹着破风的锐响一晃而过,掀起的气流吹动了杨梅额前的碎发,只留下一串呼啸的余音,消散在渐沉的暮色里。
杨梅的视线顺着铁轨一路铺向远方,枕木间的野草沾着阳光的金辉,碎石子在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,钢轨延伸着隐没在天边,望不到尽头。西斜的太阳躲在薄云后,泄下微弱的暖意,温柔裹住她,把她和怀里女儿花花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坝上。花花依旧沉睡着,小脑袋轻轻靠着她的肩头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颈窝。杨梅静静坐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泥坝上凹凸不平的纹路,久久凝视着铁路,片刻后慢慢垂下目光,落在脚下那双磨得发亮、早已变形的解放鞋上,鞋边沾着没来得及拍掉的泥土,和铁道边的碎石混在一起,透着无限的疲惫。
“魅,火托归来!鱼挪年小蒋滴苗头!” 李双娣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沾着青枣绒毛和水渍的旧毛巾,刚从马路中间那排崭新亮堂的蓝色铁棚下快步穿过,便一头扎进了肖童的摊位里。话音刚落,带着浓郁烟火气的六塘土话就在棚间撞开,裹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,压根不管棚里的人听不听得懂。
棚子里,肖童正和自家表妹、卖碟片的谢姐、对面秧塘大排档那个叫表妹的老板娘,还有摆卖纽扣的龚丽华、卖玉米的小彭友挤在一起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化不开的愁云,连呼吸都透着压抑。其实打从杨梅投标失败后,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水泥坝前,对着延伸向远方、泛着冷光的铁轨呆立不动时,他们早就注意到了。拉得老长的影子、耷拉的肩膀、插在裤兜里的双手,半天没挪过一步的解放鞋,落寞又绝望的背影,像根细刺似的扎在每个人心上,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。
可这会儿,他们哪儿还有心思去安慰她?自家的摊位本就还在改建进程中,如今又要面临改建后的重新投标,能不能保住全是未知数,简直朝夕难保。一个个紧锁眉头,手里随便捏着一个物件,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,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不安,他们既没有湖南那帮师傅那样四通八达的人脉,也没有人家连夜赶工、抢占先机的办事速度,更别提什么超前的预判和规划,只能眼睁睁被动等着结果,连半点办法都没有。
看到此刻铁轨旁的杨梅,每个人心里更是添了层惶恐,低声议论的声音都带着隐隐的颤音,你看我、我看你,眼底全是后怕,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,连这赖以生存的小小摊位都保不住。
“妲,漫威!” 肖童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走神走得厉害,张口就来了句答非所问的话。
“火托归来!” 李双娣急得额头冒了汗,用家乡土话狠狠喊了一遍,字正腔圆,带着不容忽略的急切,抬手就把手里的湿毛巾往肖童脸上砸去,语气里满是焦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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