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瞒天过海-《砯崖2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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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的交谈,远没有吃相这般热闹,翻来覆去就一个字:“恰!” 短促、实在,带着浓浓的乡音,像筷子轻轻碰着碗沿的脆响,简单却充满力量。不用多言,光是这此起彼伏的 “恰” 声,就把夜的暖、食的香,还有奔波一天后的松弛,全揉进了这方小小的火锅桌旁,成了深夜里最治愈的慰藉。

    刘威斌慢悠悠的走来,把白沙烟分放到每个人面前:“恰饱!”

    “晓得!” 闷声应话的精瘦哥,瞧着就是这群人的领头。他头都没抬,脸直接埋在米饭堆里扒拉着。

    抬脸时,碗已经见了底。他把 “白沙” 烟随手往衣兜里一塞,嘴里含糊着:“莫捉急,恰饱,歇哈气。”

    刘威斌从亮处挪来一张小凳子,靠着柱子坐下。中午下班就忙着从八里街装角钢到金山市场,硬生生耗了半天,这会儿着实有些累了。

    “少爷,姬各事就是藕各事,心里有数啰。” 精瘦哥点上一支烟,对刘威斌开口,“跟你伢老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长得蛮像。喊你伢老子放心,天明包准完工,做工标准和路边统一搭建的棚子一个样,扎实、老火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递过一卷蓝色 图纸,正是金山市场马路摊位的改建设计图。“本来是明天的工期,架不住银情难搓,不赶出来,藕国伢老子都某给藕克屋头恰饭。”

    “谢了!这事全仰仗你了。” 刘威斌双手抱拳连连道谢,“姬某事藕国伢佬子,是藕国师傅!”

    砖柱旁八张矮火锅灶里残存的煤火,在路灯下微弱地挣扎;桌上空碗泛着白釉光泽,精瘦哥领着饱腹的工人,隐入路边摊沉沉夜色。

    金山路新建铁皮棚后方便是沿街摊位,路基旁的应急灯骤然亮起,雪白光柱撕开夜幕,在地面投下整齐光斑。工人们将三十根泛着冷光的角钢一并立起,钢材表层透出凛冽坚硬的质感。

    焊枪喷出的火光骤然闪耀,橙红色的光弧在夜色里划出优美又凌厉的轨迹,伴随着 “砰砰” 的沉闷撞击声,钢柱直直地、深深地扎进六角砖下的泥土里,稳稳当当的,连顶端都没有丝毫晃动。

    换料换人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。工人们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,又一组三十根角钢被稳稳扛起,随着铁锤落下,再次重重砸进泥土,每一声都透着十足的力道。工人们几个来回的穿梭,九十六根钢柱已齐齐整整地插在地上,排列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,笔直的线条在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稳稳撑起了新棚施工的骨架,透着一股撼人的规整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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