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八章砥柱中流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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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而,李岩并未被小胜冲昏头脑。他召集众将,指着地图上更西面的泄滩、崆岭等险要:“孙可望受挫,必不甘心。其下次再来,要么兵力更多,要么设法从陆路迂回。我军兵力有限,防线漫长,不可处处设防。当集中力量,守住青滩、泄滩两处关键节点,其余地方,多设疑兵,广布陷阱,以小股精锐游击袭扰。水师要加强夜间巡弋,防敌偷渡。”

    他特别叮嘱:“尤其要留意北岸。我军主力驻南岸,北岸山势更险,但亦有小径可通。需派得力将领,率一营精锐,渡江驻扎北岸险要,与南岸成犄角之势。”这一部署,后来被证明极具远见。

    襄阳,冰封的棋局

    襄阳城下的对峙,因严寒和吴三桂的“西顾”而近乎凝固。李文博严格执行朱炎“稍缓袭扰,示弱诱敌”的指令,除了必要的哨探和警戒,很少主动出击。襄阳内城守军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,在武昌方面通过汉水偷运进来的有限补给支持下,艰难维持。

    吴三桂则陷入了更深的两难。西边,孙可望初战失利的消息很快传来(来源混杂),这让他对张献忠部的战斗力产生了一丝轻视,但也更加警惕——如果东边的“朝廷军”(指李岩部)能轻易挡住孙可望,那自己继续在这里啃襄阳硬骨头,意义何在?北边,北京来的旨意依旧催促,但粮饷补给却时断时续,军中不满日增。尤其是那些关于“鸟尽弓藏”、“驱虎吞狼”的流言,经过“察探司”的不断“加料”,在将领中暗暗发酵。

    正月初五,吴三桂接到密报,称南阳府库发出的下一批粮草,在途中被“流寇”劫掠,恐将延迟抵达。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“王爷!”方光琛趁机进言,“朝廷(清廷)刻薄寡恩,视我部如刍狗。南阳粮道屡遭劫掠(实则部分为李文博小股部队所为,部分被夸大),分明是有人暗中作梗,欲困死我军!而今西线有变,张献忠受阻,我军何不暂缓襄阳攻势,移营就粮,观其动静?若李岩与孙可望两败俱伤,或朝廷另生变故,我军再动不迟。”

    吴三桂沉吟良久,终于下定决心。正月初七,他以“天寒地冻,士卒疲病,粮秣不继,需移营休整”为由,下令解除对襄阳内城的紧密包围,大军主力后撤三十里,至樊城以北驻扎,只留少数部队监视襄阳动向。

    此举等于暂时解除了襄阳之围,也极大地缓解了武昌西面的直接压力。消息传到南京,朱炎与周文柏等人皆是精神一振。虽然知道吴三桂这是以退为进、保存实力的骑墙之举,但客观上确实为监国政权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调整时间。

    “令李文博,密切监视吴部动向,但不必主动挑衅。可派员尝试与吴部中下层军官接触,散播我监国朝廷新政,尤其是对反正将士的优待政策,继续动摇其军心。”朱炎指示,“襄阳守军,可借机加固城防,恢复生产,但暂勿出城浪战。”

    九江,沉默的砥柱

    与西线的激荡相比,九江前线在岁首之际,呈现出一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平静。多铎部因冬装补给不足、非战斗减员(冻伤、疾病)增加,以及来自北京的压力因西线变局而稍有转移,攻势几乎完全停止。双方只是隔着冰冷的江水和破损的工事,用警惕的目光互相监视,偶尔有冷炮或冷箭划过天空。

    孙崇德利用这难得的间隙,全力整顿防务。那批“特科”士子在实践中迅速成长,有人改进了营区卫生条例,降低了病患率;有人设计了更高效的弹药存取流程;有人甚至和工匠一起,捣鼓出了利用水力驱动锤锻的简易装置,用于修复兵器和制造零件,虽然效率不高,却代表了新的思路。

    秦守仁组织的医官队伍,将在湖口血战中积累的创伤救护经验系统整理,编写成《战伤急救简要》,下发各营,并培训了一批战地救护骨干。这些举措,在看不见的地方,一点点提升着这支军队的韧性与生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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