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逢春-《九阙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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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虽然烟花是一瞬,但我每年都会来放。”

    “明年这个时候,它还开花。后年也是,大后年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我还在,它每年都会开花。一年一瞬,加在一起,就是一辈子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还没说完,裴昭珩的耳尖已经先红了。

    晚风从河面上吹来,拂起谢令仪发髻上的丝绦。

    回避一个人原来是需要力气的。

    每一次转身,每一次把话岔开,每一次在他目光投来时假装专注于别处。

    谢令仪对此感到厌倦,但又因恐惧沉溺在无法掌控的情感里失去理智,而不敢放纵。

    “裴小将军,烟花很好看,但是看一次,记住就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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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仲春时节,瓮村的田埂上已是一片青翠,皂靴踩在刚翻过的泥土上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
    崇宁公主没乘车辇,只带了谢令仪和周乐知,三人沿着新修的引水渠往田间走。渠水很浅,清亮亮地淌着,渠壁用石料砌得齐整——这是初春时宁王带着人修的,按地亩摊的徭役,大户出了钱,小户出了力,竟比往年征发民夫修得快了一倍。

    谢令仪落后半步跟着,手里抱着本鱼鳞册,上面密密麻麻详细记录了瓮村的田亩数和分佃。

    崇宁公主回头看了一眼,谢令仪将册子往前递了递,指尖点着一处:“这一片原是挂在大户名下的佃田,丈量之后拆分立户,计出隐田共二百七十亩。现在都均分给了村民。”

    崇宁朝着远处望去,那人披着一件半旧的灰蓝氅衣,身形单薄得像是能被一阵风吹透,正弯着腰在锄草。

    “阿姐!谢姐姐!”那少年抬起头看清来人,喊道。

    “是四弟?”崇宁很是惊讶。

    “是元佑。”谢令仪笑道。

    “阿姐,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”宁王已经走了过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“张老翁昨日挑水崴着脚了,这田里的草来不及锄了,大家都来帮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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