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九章 双信对质-《带着基地回大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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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木屑飞溅,有几片扎进旁边的牛皮帐壁,"噗噗"作响。

    桌案上的铜镇纸、茶碗、羊皮纸卷,哗啦啦滚落一地。

    羊皮纸落在阿史那鲁脚边,被他一脚踩住。

    靴底碾在那行"接管南麓兵权"的字上,碾了又碾,像要把那几个字踩进地底。

    "将军!"副将阿古达从帐外冲进来,手按刀柄,一脸惊疑,"出了何事?"

    阿史那鲁没回头,背对着他,肩膀起伏着,呼吸粗重。

    "巴图……"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"这个狗东西……"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眼睛通红,布满血丝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。

    "他向王帐密告我私通唐军!要夺我兵权!"

    阿古达脸色一变:"什么?"

    阿史那鲁一脚踢开脚边的碎木,走到阿古达面前,把那张被踩皱的羊皮纸捡起来,拍在他胸口:

    "你自己看!"

    阿古达接过信,快速扫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白。

    "将军,"他压低声音,"这……会不会有诈?

    巴图将军虽与您不睦,但未必会——"

    "未必?"阿史那鲁冷笑,那笑声像夜枭叫,"昨夜黑风峡火光冲天,他前锋遇伏,损失惨重。

    南麓这边,我按兵不动,一兵一卒未发。"

    他盯着阿古达,眼神阴鸷:

    "你说,他会不会怀疑我故意拖延,借唐军之手消耗他的兵力?"

    阿古达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阿史那鲁转过身,走到帐角,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弯刀。

    弯刀是他的备用武器,刀鞘镶着银饰,刀柄缠着鲨鱼皮,握上去,冰凉、粗糙。

    他拔出刀,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光:

    "巴图敢递密告,必已买通监军。等王帐裁决,我人头早已落地!"

    "将军,"阿古达上前一步,"冷静!

    此事或可先派人向王帐申诉——"

    "申诉?"阿史那鲁回头,眼神如刀,"你觉得来得及?"

    他把弯刀插回刀鞘,动作干脆,"锵"一声脆响:

    "传令,全军拔营。"

    阿古达一愣:"拔营?去哪儿?"

    阿史那鲁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,外面阳光刺眼,他眯起眼,看向北方——巴图营地的方向。

    "不是黑风峡,"他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杀意,"是巴图的营地。"

    阿古达脸色大变:"将军!您要——"

    "我不打他,"阿史那鲁打断他,"我只是让他知道,我阿史那鲁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"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    "他若识相,收回密告,此事作罢。他若不识相……"

    他没说完,但阿古达听懂了那未尽的杀机。

    "末将……遵令。"

    阿古达转身出帐,脚步有些踉跄。

    帐内只剩阿史那鲁一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帐门口,背对着满地狼藉,阳光照在他宽阔的背脊上,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影子摇晃着,像一个挣扎的困兽。

    他忽然转身,走到帐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前,蹲下身,打开箱盖。

    箱子里,放着几卷羊皮纸和一方小印。

    他取出一卷空白的羊皮纸,铺在地上,又取出一支笔。

    笔尖蘸墨,他开始写。

    字迹潦草,但力透纸背,每一笔都像在发泄怒火:

    "长安贵人台鉴:巴图已疑,事恐败露。

    汝所供军械图谱,某已按约藏于渭水渡口老槐树洞,请贵使查验。

    然今日忽得王帐密令,疑某私通唐军,欲夺某兵权。

    某百思不得其解,莫非交易细节已泄?

    若某遭清洗,长安之事亦将大白于天下,届时玉石俱焚,于贵人何益?

    望速决断。"

    写完,他吹干墨迹,把羊皮纸卷起来,用蜡封口。

    然后,他从箱底取出一枚私印,盖在蜡封上。

    印文是他的家族徽记——一头狼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帐外,唤来一名亲信:

    "带这封信,走樵径,去渭水渡口。记住,避开大路,走小道。"

    亲信接过信,塞进贴身皮囊,翻身上马,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阿史那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脊后面,转身回帐。

    帐帘落下,遮住了阳光,也遮住了他脸上那抹阴鸷的冷笑。

    黑风峡,北坡隘口。

    隘口是两块巨石夹出来的一道缝,缝宽不到一丈,两侧石壁陡峭,长满了青苔和野草。

    风从缝里灌进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。

    陆辰趴在巨石顶上,身上盖着一件灰扑扑的蓑衣,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他身旁,蹲着四名好手,都是谢安从玄鸟卫里挑出来的精锐,擅长伏击、格斗、追踪。

    五个人,像五块石头,一动不动,等着猎物入套。

    日头偏西,阳光从巨石缝隙里斜射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。

    光带里,灰尘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金粉。

    远处,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很轻,但急——是一人一骑,正沿着樵径快速接近。

    陆辰抬手,做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四名好手无声地散开,两人藏在隘口左侧的草丛里,两人绕到右侧的石壁后面。

    马蹄声更近了。

    能听见马鼻喷气的"噗噗"声,和骑手偶尔催马的低喝。

    陆辰从蓑衣下摸出一根麻绳,麻绳两头系在隘口两侧的树桩上,离地一尺高,涂了黑泥,和地面几乎一个颜色。

    然后,他缩回巨石后面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一骑快马从隘口外冲进来。

    骑手是个年轻的突厥人,皮肤黝黑,颧骨高耸,身上穿着皮袍,腰间挎着弯刀,正低头伏在马背上,催马疾驰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,紧紧捂着胸口——那里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马蹄踏进隘口,前蹄踩上麻绳——

    "崩!"

    绳结猛地绷紧!

    战马前腿一软,整个身体往前栽去!

    骑手反应极快,双腿一夹,想稳住身形,但惯性太大,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!

    "噗通!"

    人摔在泥地上,滚了两圈,溅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手刚撑地,一只脚就踩上了他的后背,把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
    "别动。"陆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冷得像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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